《狮吼》 我们时代的佛教智慧 2016 年 1 月 4 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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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精神修习是否意味着我们永远不能生气？西尔维娅·布尔斯坦说：不，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与它相处。
《愤怒的人们》。插图作者： 阿尔瓦罗·塔皮亚
1989 年 10 月，达赖喇嘛独自坐在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园区最大礼堂的舞台上，回答六千多名听众的提问。感觉就像在一间非常宽敞的客厅里放松地聊天。人群庞大得出奇地安静，他谨慎地回答每一个问题，众人都专注地听着。然后有人问：「您会生气吗？」
达赖喇嘛发出他那种顽皮而欢快的笑声，说：「当然会！有些事发生了而我不希望它发生，愤怒就生起了。但这不是问题。」
在我看来，关于精神修习——尤其是冥想练习——最经久不衰的迷思，就是它承诺一劳永逸地终结愤怒。它并没有。当某件我们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时，愤怒就会生起。这是人类神经系统的运作方式。也许在亿万年演化的过程中，这一直是人类得以存活的一条途径。当我们以任何方式感到受威胁时，愤怒会触发保护自己所需的肾上腺素。然而成年人心智的潜能在于：辨认出愤怒，找到那份滋生了愤怒的恐惧，并以智慧回应——化解局面，而不是把局面搞复杂。愤怒不必成为一个问题。
这个迷思之所以流传，是可以理解的。我所知道的那些佛法中心大体上都很安静，它们有一种节制回应的文化。我甚至把微笑也当作一种练习来教。这个动作让心倾向于安适；而当微笑变得困难时，它
本身就在提醒修习者：心中有痛苦的存在。我同样花很多功夫教人培养那颗心本有的慈悲回应，但即便如此，当事情不按我希望的样子发展时，愤怒还是会生起。
以下是我经常听到的、关于愤怒的问题：
答： 培养慈悲从来不意味着你不能表达愤怒。不表达出来的愤怒，会在关系里撕开一道口子，再多的微笑也跨不过去。它是一个秘密。一个谎言。而慈悲的回应，是那种能让联结继续活着的回应。它要求说出真相。而说真话可能很难，尤其当心被愤怒搅得不得安宁的时候。
《毗奈耶》——巴利三藏中僧团戒规的汇编——列出了五条「斥责之前的反省」。现在是开口的好时机吗？我说的是全部的真相吗？我的语气是温和的，而不是严厉的吗？驱动我的是善意吗？驱动我的是想要帮上忙的愿望吗？
我把这五条反省装进相框，放在书房的桌上，人们常常把它借走。我很喜欢把佛陀想象成一位心理治疗师，他给出的建议，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依然切合。
问：把愤怒憋在心里肯定对你不好。我做了很多年治疗，才终于接触到自己的愤怒。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
答： 答：如果你以前觉得接触自己的愤怒是一件可怕的事，那么现在能接触到它，当然是一种成功。这意味着，我们对自己隐藏得更少了，更临在了，也更能觉察到那些能帮我们作出回应、从而终结痛苦的信息。作为成年人，我们有能力把冲动式的、条件反射式的、往往具有破坏性的愤怒表达压住，转而选择一种清晰而有益的沟通。
答： 以我自己的经验，愤怒的爆发或闷烧着的怨恨会搅乱我的心、耗尽我的心力，并且
把热情稀释掉。我认为热情来自看清楚。佛陀教导过，在挑战当中做出明智的选择，会带来「对目标的清楚领会」。我把它理解为：由决心驱动、充满活力的行动。菩萨所发的誓愿——终结一切众生的痛苦——是我所能想象的最有热情的承诺。
我对达赖喇曼那个「愤怒本身不是问题」的回答的理解是：他总是能给出明智的回应。我通常也能；而当我做不到时，我会为自己没有把我的需要表达成更有用的形式而道歉。六世纪佛教注释家寂天所著《入菩萨行论》的第一颂说：累劫积聚的善行，会在一念愤怒之间被抹去。学生有时会问：「你真的相信这个吗？」我说：「我不知道。它当然……
……很鼓舞人心。我在愤怒地回应时会格外留意，好让自己发现究竟是什么吓到了我。我会对自己和对方因我而承受的痛苦感到懊悔。既然我的练习是在让自己的心习惯于善意，那么这些失守的时刻反而会激励我。」
在尔湾那场达赖喇曼的问答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，报纸宣布他获得了那一年的诺贝尔和平奖。
西尔维娅·布尔施泰因是一位心理学家，也是内观冥想的重要导师。她那许多畅销书包括《请认真注意，出于善意》和《快乐是内在的工作》。
© 2016, Lion’s Roar 和 Sylvia Boorstein 来源： http://www.lionsroar.com/the-most-frequently-asked-question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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