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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种典型反应:「推开」与「陷落」
通常,当我们遇到情绪上或身体上的困难时,会以两种方式之一作出反应:要么 「推开」 或 「陷落」.

在 「推开」,我们靠意志力硬撑过那份不适,或者用各种活动、放纵来转移自己:让自己忙起来,说服自己「我没什么问题」,和/或用食物、酒精、药物给自己开「处方」。这种「办法」本身就有问题,最终也不会令人满意——不只是因为那些不受欢迎的副作用,更因为它压根儿没有触及、化解疼痛的根本原因:
应对困难的第二种方式是「陷落」。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选择,而是由于缺乏足够的资源去应对那份痛苦处境的结果。在「陷落」中,我们被困难吞没:被那份不适,以及随之而来的恐惧和/或评判压得不堪重负。伴随身体和/或情绪的疼痛,常常还有无助感与自责(「我受不了了!」「要是这样一直下去、或者变得更糟怎么办?」「他们/我怎么会蠢成这样!?」等等)。到最后,我们可能发现自己对如何照顾自己的痛苦感到既绝望又无力。
很多时候,事情并不只是「推开」或「陷落」,而是在两者之间来回摆荡。比如,在一段被压垮的时期(也就是「陷落」)之后,人可能退回到暴食或自我用药(「推开」);这只在短期内有效,之后新一轮压倒性的情绪又开始了(「陷落」);等这变得太难以承受时,又用分心来逃避(「推开」)……如此往复。这可能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。
这两种「推开」或「陷落」之外的选择,都涉及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接纳那些困难的情绪或感受。这种接纳不是屈从(「陷落」),也不是试图把它们驱散(「推开」)。「看见并放下」与「转向」都始于对所生起之物一种温柔的
承认,并向它的在场致意,与它共处足够长的时间,去感受究竟在发生什么。
这不同于「推开」式的反应——后者包含对困难的否认。「看见并放下」转而以某种特别的承认开始,一种「你好」,就像有人来敲你家门时你可能会给出的那种招呼——尽管你可以说「我现在有点忙」,但你不会粗声粗气地这么说,更不会干脆把门摔在对方脸上。它是带着温柔而短暂的觉察,触到那份不适或那个令人不安的念头,至少待到足以认出它是什么。以这种方式承认之后,你就可以把觉察带回你此前正在做的事情上。
在某些冥想传统中,这一承认之后还会接着把注意力带回一个预先设定的觉察对象上,比如呼吸(正如静坐冥想中那样)、身体(正如身体扫描或瑜伽中那样)、咒语(超觉静坐)、祷文(基督宗教的归心祷告),或观想(藏传佛教某些形式中那样)。

这种做法能强化着地感、稳定性和复原力,并且可能导向非常愉悦、甚至至乐般的专注状态。如果这份承认是以真正不带反应的方式温和地完成的,只是简短地探访一下、承认那个困难之处,那么困难本身可能真的会转移或消融。但如果它是一个长期存在的模式,底下那套动力机制依然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,等着在另一个时刻被遭遇,而且一如既往地强烈。
对于那些需要的不只是简单而温和地承认一下的情况,还有另一种方法,我们称之为「转向」。这是一种很有力量的方法,但它极其违反直觉,因为最后我们以为自己想做的事,就是离那些折磨我们的东西更远一些。我们不走离那个已经出现的困难,而是转向它。虽然这样的探索听起来既吓人又不舒服,但这是一个温和的过程,而且要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做——它所依靠的,正是你到目前为止在这门课里一路培养的觉察力与不评判。

转向 敞开的好奇心 与「当下所是」待在一起的意愿 结交与探索
在「转向」中,有一种敞开的好奇心,也有一种愿意与所遭遇的东西待在一起、去探索它的意愿,哪怕那东西并不舒服。以这种方式与某样东西待在一起,会得到一个既令人惊讶又违反直觉的结果:不适当中那个「我得赶紧逃出去」的成分会减弱,有时甚至消失——而你与它依然保持着接触。这样一次成功的相遇,有时能解开那些盘踞已久的问题模式。
以「转向」的方式去面对困难的情绪或感觉,做到不反应、而有建设性,这本身就是一门艺术,值得花时间去研究和练习。当然,就时机和场合而言,并不总是适合做这种探索;可能的话,把那个困难的感觉或情绪先放一放,等到有时间、也有足够的资源去处理它时再说(那样的话,「认出与放下」这个回应或许是合适的)。
这份 本课程中介绍的「转向」冥想 是对维迪亚马拉·伯奇「五步」模型的一种改编;它们引导你去探索身体和情绪上的困难,同时会调动你个人内在的资源,帮助你在修习这个方法时保持落地。
还有另外一些方法,同样涉及「转向」我们内在的风景,其中包括 RAIN (塔拉·布拉赫所教), Soften-Soothe-Allow (克里斯汀·内夫所教),以及 聚焦法 (安·韦泽·康奈尔所教)。在所有这些方法中,我所知道的最精巧、最完整的方法是 聚焦法。它非常值得学习,而安也提供了一些很好的资源,包括一些出色的线上培训。要对 Focusing 用得完全自如、熟练,需要投入相当多的时间和功夫;但如果你有兴趣去探索它,请看 《内在的倾听》